从手表厂倒闭到AI失业潮;前商务部长警示:必须重塑教育与就业桥梁。

回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父亲在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市的宝路华手表厂工作了整整三十年,却因工厂彻底关闭而失去一切。那时,许多美国制造企业纷纷将生产线外移,目的是抓住自由贸易协定下出现的低成本劳动力优势。父亲和其他无数工人成为旧经济模式向新规则转变的直接受害者。由于缺乏系统性的公共或私人支持,帮助他们转向新兴行业,许多人陷入长期困境。美国多个城市因此出现产业空洞,社会裂痕逐步扩大,最终演变为今天深刻的政治对立。这段往事提醒我们,技术变革若无妥善配套措施,将带来持久的社会代价。
如今,人工智能的迅猛推进正重演类似剧本,但规模和速度远超以往。从工厂工人到办公室白领,从初级岗位到高级管理者,无数劳动者可能面临工作岗位的急剧收缩或消失。政商学界许多高层人士向我坦言,这场变革已迫在眉睫,却尚未看到全面、可靠的解决方案。如果放任自流,美国将难以承受随之而来的经济与社会压力。
然而,我从不认同失业危机是注定结局。正确的应对不是减缓人工智能发展步伐,那样只会损害国家长远竞争力;也不是粗放式的技能再培训,将人们生硬安置到陌生领域。出路在于打造一套精准、现代化的劳动力转型框架:借助先进数据分析提前预警失业风险,采用灵活支持手段助力劳动者跨越岗位鸿沟。这种方法注重前瞻规划与个性化援助相结合,确保变革过程尽可能平稳有序。
关键举措是促成公私部门间的新型战略伙伴关系。企业应发挥主导作用,清晰界定人工智能时代的核心技能需求,并积极开辟就业通道;政府则负责投入资源,支持培训体系、激励政策以及过渡保障。私营部门对市场变化的感知更为敏捷,能更准确把握新岗位涌现时机、技能缺口规模以及技术扩散节奏。因此,这份伙伴关系应以企业洞察为导向,通过人工智能工具动态监测招聘需求、技术落地情况与劳动力匹配度,指导整体转型方向。
突破口之一在于消除企业和教育体系的长期隔阂。以半导体产业为例,在相关立法推进过程中,我们与国际领先芯片企业合作,发现新建工厂在工具维修、电气工程、管道装配等领域面临严重人才不足。这些企业据此推动地方政府、社区学院开设专项速成项目,针对性培养急需专业人员。这种雇主深度参与的模式显著提升了培训的实用性和就业转化率。
高等教育体系亟需向模块化、终身学习方向转型。雇主应主动加入课程开发,将资源从传统长周期、高成本学位转向短期、成本可控、就业导向的模块课程。证书体系应设计为可独立认证、也可累积升级的形式,让劳动者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随时更新能力。一位因人工智能替代而受影响的中年专业人士,不必再投入数年攻读高级学位;更现实的路径是短期专注证书学习,辅以过渡期收入补助,激励其迅速适应新角色。
同时,教育公共资金的使用需更加结果导向。投入应优先奖励那些就业成果突出的机构,而非仅看招生数量。部分州已在高需求领域尝试类似激励:表现优秀的社区学院项目获得额外拨款。这种机制将推动教育资源向市场真正需要的方向集中,形成良性竞争与迭代。
学徒制也需全面现代化升级,让学习与赚钱同步进行。这种已在欧洲证明有效的模式特别适合技术变革剧烈或人才长期短缺的行业。在制造业,学徒可在工作现场操作设备获取报酬,同时向资深从业者学习专业技能,并结合理论课程深化理解,从而实现高效成长。
大规模推行这些变革离不开对私营部门的强力激励。可以通过税收政策与在职培训挂钩,对积极保留与培养员工的企业提供优惠。各州可探索改革路径,奖励稳定就业行为,约束不当裁员,并引导企业将技术效率提升转化为更多岗位机会。这属于战略层面的必要投资,而非可选的慈善行为。
过去劳动力政策常被诟病成效有限、覆盖面窄。但历史反复证明,真正深刻的变革往往源于危机催化。二战后军人教育福利与公共研究投资,助力数百万退伍军人融入新经济,并奠定制造、航空、半导体等领域基础。后来,金融危机与疫情又催生多个新兴增长点,带来可观就业增量。人工智能引发的潜在冲击同样构成紧迫挑战,美国无法承受毫无缓冲的经济动荡。没有主动作为,社会焦虑将迅速转化为政治反弹,针对技术开发者、应用者和支持者。只有公私合力构建这份新合作框架,我们才能化险为夷。我相信,美国的创新基因足够强大,当前最需的是共同意志与果断执行。



